
你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——明明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做,可当它真的发生时,心脏还是像被掏空了一块?我的猫,她没有死,但她丢了。这件事过去很久了,可我每次想起,眼眶还是会发酸。
那天我加完班回家,推开门就觉得不对劲。太安静了。往常这个点,她早就蹲在玄关,用那双在暗处会发光的眼睛盯着我,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。我喊了声“小黑”,没有回应。走到客厅,才发现她的食盆、水碗、猫窝,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不见了。就像她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存在过一样。
我愣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然后才想起来——家里孩子对猫毛严重过敏,咳嗽反反复复好不了。家人商量了很久,决定把她送走。我是知道的,也同意了。可他们没说今天就送,更没说会这样悄无声息地,在我上班的时候,把一切都处理干净。
“猫呢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送走了。”母亲从厨房出来,擦了擦手,“路上跑了。”
展开剩余85%跑了?什么叫跑了?
母亲解释说,本来要送到郊区一个朋友家,装在航空箱里带出门。走到第二个路口时,箱子门不知怎么松了,小黑窜出来,一溜烟钻进绿化带,怎么叫都不出来。他们在附近找了半个多小时,最后只能放弃。
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那天晚上,我几乎跑遍了附近所有街道。从夕阳西下找到华灯初上,再到夜深人静。我喊着她的名字,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。路过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——一个穿着职业装、妆容精致的女人,在深秋的夜晚,像疯子一样喊着“小黑”。
“小黑——回家吃饭了——”
我喊得嗓子都哑了。手里拿着她最喜欢的零食,摇着那个已经有点生锈的铃铛。可是没有用。没有黑色的身影从车底钻出来,没有熟悉的喵呜声回应我。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我打印了上百份寻猫启事,贴满了小区和周边街区。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绕着附近转圈,见到流浪猫就蹲下来仔细看。有好几次,远远看见黑色的猫影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跑近了才发现不是她。那些猫要么太瘦,要么毛色不对,要么眼神里满是警惕——而小黑看我的眼神,从来都是懒洋洋的,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傲气。
朋友劝我:“算了,说不定被好心人收养了。”
我摇头。我知道不会。小黑那个脾气,除了我,谁能受得了?
她是我在出租屋里捡到的。那年我刚来这座城市,工作不顺,感情也一团糟。一个下雨的晚上,在楼道里发现了一只湿漉漉的小黑猫,缩在角落发抖。那么小,巴掌大,白色的爪子像戴了四只小手套。我本来没想养猫——自己都照顾不好,怎么照顾另一个生命?可那天鬼使神差地,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。她就蹭了蹭我的手心。
这一蹭,就是七年。
七年里,我换过三次工作,搬过四次家,谈过两段无疾而终的恋爱。身边的人来了又走,只有小黑一直陪着我。她见证了我所有的狼狈:加班到凌晨回家倒头就睡的样子,失恋后抱着枕头哭的样子,升职时开心得在客厅转圈的样子。我开心时,她会跳上沙发蹭我的脸;我难过时,她就安静地趴在旁边,用尾巴轻轻拍我的手臂。
可我从来没有好好对待过她。
我总是很忙。早上匆匆出门,晚上疲惫归来。喂食铲屎成了例行公事,很少有时间陪她玩。她蹭过来求抚摸时,我经常因为赶方案而把她推开。她抓破了我最贵的丝巾和风衣,我气得三天没理她。朋友们都说我养猫养得“敷衍”——不研究猫粮成分,不买昂贵的玩具,连照片都很少拍。手机里翻来翻去,竟然找不到一张她清晰的照片。
“不就是只猫嘛。”我常这么说。
直到她真的不见了,我才发现,她早就不是“一只猫”那么简单。
她是这个家里唯一会等我回家的生命。不管多晚,只要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,她就会出现在门口。她是唯一不需要我解释什么的存在。我在外面戴着各种面具,说着言不由衷的话,只有在她面前,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——那个并不完美、甚至有些糟糕的自己。
她走后的那段时间,家里安静得可怕。再也没有窸窸窣窣的抓沙发声,没有凌晨四点跑酷的动静,没有喵喵叫着催饭的提醒。我习惯性地在门口停顿,等着那个迎接我的身影,然后才想起,她不会来了。
最难受的是那些细节。早上倒牛奶时,会下意识地往旁边的小碗里也倒一点。拆快递时,会把纸箱留在地上——她最喜欢钻纸箱了。下雨天,会突然担心她有没有地方躲雨。路过宠物店,看见黑色的猫玩具,会愣神很久。
我开始疯狂地回忆关于她的一切。
她不喜欢吃鱼味的罐头,只喜欢鸡肉味。她喝水前必须用爪子扒拉几下,哪怕水碗是满的。她睡觉喜欢枕着我的手臂,呼噜声像个小马达。她害怕吸尘器的声音,一听见就钻到床底。她左耳后面有一小块毛不太顺,总是翘着。她的胡须有一根特别长,我常笑她像个小老头。
这些琐碎的细节,以前觉得平常,现在却成了最珍贵的记忆。而我竟然连一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留下。手机里仅有的几张,都是模糊的侧影,或是睡成一团的毛球。我甚至没有好好抱过她——她不喜欢被抱,一抱就挣扎,我也就由着她了。
现在想来,我真是个糟糕的主人。
朋友说,猫有九条命,小黑一定会过得很好。可我知道,她从小娇生惯养,猫粮要进口的,喝水要过滤的,连猫砂都要无尘的。这样的她,怎么在街头生存?
我想象她在翻垃圾桶,和别的野猫抢食物。我想象她躲在车底下避雨,浑身湿透瑟瑟发抖。我想象她被人驱赶,惊慌失措地逃跑。我想象她生病了,受伤了,孤零零地趴在某个角落。
这些想象让我整夜整夜睡不着。
有时候我会想,她是不是在怪我?怪我同意送走她,怪我没有保护好她。那天早上我出门时,她还蹭了蹭我的腿。我急着上班,只是敷衍地摸了摸她的头。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面,我一定会好好抱抱她,告诉她我很爱她——虽然我从来没有说过。
母亲安慰我:“也许她被好心人收养了,过得比在我们家还好。”
我宁愿相信是这样。宁愿相信有一个善良的人,看见她在街头流浪,把她带回了家。那个人会给她温暖的窝,好吃的食物,会温柔地抚摸她,会陪她玩。小黑那么漂亮,黑色的毛像缎子一样,四只白爪子像踩在雪地里,任谁见了都会喜欢吧?
可我又自私地希望,她不要忘记我。希望她在新家的某个下午,晒太阳的时候,会偶尔想起曾经有一个人,虽然笨拙又粗心,但真的很爱她。
后来我不再贴寻猫启事了。不是放弃了,而是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:有些失去,就是永远。
但我养成了一个习惯——每次看见黑色的猫,都会多看两眼。在小区里,在公园,甚至在网络视频里。明知道不可能是她,还是忍不住想,她现在多大了?是不是还那么挑食?是不是还是那么傻,被别的猫欺负?
七年。她从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,长成了一只优雅的“黑美人”。而我从一个迷茫的年轻人,变成了如今的模样。我们见证了彼此最重要的成长阶段,然后,在某个寻常的日子里,走散了。
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吧。有些陪伴注定是阶段性的,有些告别来不及好好说。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,却忘了世事无常。那些日常的、琐碎的、甚至有些厌烦的瞬间,在失去之后,都会变成记忆里最柔软的部分。
现在我家孩子不再过敏了,家里也恢复了平静。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永远不一样了。玄关处永远少了一个等待的身影,我的心里永远空了一块。
小黑,如果你能听见——对不起,还有,谢谢你。谢谢你陪我走过那么长的路,谢谢你在那些我自以为孤独的岁月里,默默陪在我身边。我希望你过得很好,希望有人替我爱你,希望你已经忘记流浪的艰辛,希望你在某个地方,正晒着太阳,做着美梦。
而我,会永远记得你。记得你白色的爪子,记得你傲娇的眼神,记得你呼噜呼噜的声音。记得曾经有一只黑色的猫,用她整个生命,温暖过我的七年。
这大概就是养了很久的猫离开的感觉吧——不是撕心裂肺的痛,而是绵长细密的怅惘。像心里破了一个洞,风穿堂而过,凉凉的,空空的。在某个毫无防备的瞬间,突然想起你,然后发现,原来我短线配资网还在想你。
原来我,一直都很想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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